□黃忠
  國際電信聯盟最新發佈的數據顯示,目前全球互聯網用戶已超過30億。隨著互聯網用戶的不斷增加,一個隨之而來的問題就是:當互聯網用戶死亡或喪失行為能力後,他在互聯網上的數字資產應當如何處理?舉例來說,甲公司有一個內部電子郵件系統,該系統僅供其雇員在日常業務過程中使用。甲公司的雇員乙生前曾使用了公司的電子郵件。在乙死後,其繼承人有無權利要求訪問甲公司的內部電子郵件系統呢。由此,數字資產繼承相關立法工作的重要性可見一斑。
  美首部數字資產繼承專門法律
  根據倫敦大學金史密斯學院對2000名英國成年人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約1/4的人在網上有價值不低於200英鎊的財產。在我國,關於數字資產的繼承問題也成為了《繼承法》修訂過程中被反覆討論的一個難題。
  不難發現,作為互聯網發祥地的美國,其不僅引領著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同時也在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的繼承、管理的制度建設上占據領先地位。尤其是自2004年全球第一起數字遺產糾紛案在美國出現後,有關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管理的立法就被正式提上議事日程。自2010年起,美國俄克拉荷馬、愛達荷、康涅狄格、羅得島、印第安納等州都通過了數字遺產相關法案。2014年7月美國統一州法委員會在第123屆年度會議上通過了關於數字資產繼承的示範法《統一受托人訪問數字資產法》。同年8月,特拉華州眾議院第147次大會通過了第345號法令,採納了美國統一州法委員會的建議,將其變成了一項有效法律。2015年1月1日起,該法將在特拉華州正式施行。相比此前其他州的法案,特拉華州的法案內容全面,可以說是全美,乃至全世界第一個處理數字資產、數字賬戶繼承問題的專門立法。
  第345號法令總共包括五節,共計11條。第一節是其核心,它對有關數字資產繼承的問題作出了較為全面的規定,並通過在《特拉華州法典》第12編(死者的遺產和信托關係編)中增加專章(即第50章《受托人訪問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法》)的方式來體現。
  數字資產數字賬戶可獲得保護
  《受托人訪問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法》主要解決的是賬戶持有人的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的繼承及監護等問題。這裡的賬戶持有人就是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的原有權利人,主要包括被繼承人、喪失行為能力的人,簽發永久授權委托書的委托人以及信托中的財產托管人。這些人的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可以依據該法獲得保護,但雇員在日常業務過程中經常使用的雇主的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並不受新法案的調整。
  特拉華州的新法對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均採取了開放的態度。以數字資產為例,其不僅包括了現有互聯網技術條件下的電子郵件、用戶名和密碼等,還包括了隨著技術發展而可能出現的新型資產或類似權利。這種開放的態度正好契合了互聯網本身變幻萬千,技術發展一日千里的特性,可以有效避免法律的滯後性。
  受托人賬戶持有人享相同權限
  《受托人訪問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法》將基於遺囑、命令、委托等方式繼承、管理賬戶持有人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的人稱為受托人。新法強調,控制賬戶持有人之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的受托人應當享有與該賬戶持有人相同的訪問權限,並且應當被視為是擁有了賬戶持有人的合法同意,同時也是基於州法律、聯邦法律、法規和任何最終用戶許可協議的授權用戶。正是由於新法賦予了受托人訪問賬戶持有人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的全面權利,因此當諸如雅虎、Google、Facebook等在內的賬戶管理人在收到受托人要求訪問、轉移、複製或銷毀數字資產或數字賬戶的有效書面請求後的30日內,應當予以照辦。如果未予照辦,受托人不僅可以申請法院判令其強制辦理,而且還可以要求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此外,由於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主要存在於互聯網空間,而網絡用戶常常不使用其真實身份註冊和活動,因此受托人要主張繼承或管理賬戶持有人的數字資產或數字賬戶,就必須提供相關的證明。
  不過,該法也因為比較寬泛地認可了受托人對賬戶持有人的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的訪問權利,沒有充分考慮到隱私保護的問題而遭到一些人的批評。此外,特拉華州第345號法令也沒有就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的分割、評估、稅收等問題予以規定,因此,《受托人訪問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法》在內容上仍然值得進一步的完善。但無論如何,1月1日生效的第345號法令無疑已經開啟了關於數字資產和數字賬戶專門立法的大門,並將成為這一領域後續立法的基石。
  (作者系西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副教授)
  (原標題:美首部數字資產繼承法案即將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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